《哈尔滨师范大学学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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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 《洞穴》的叙事模型解读瑞克·巴斯的后自然书写

  

摘要:瑞克·巴斯是美国当代最优秀的自然作家之一。他的自然小说善于综合运用荒野、病患和冒险这三种叙事模型来探索自然的本质、人与自然的关系等自然书写的核心问题。其短篇小说 《洞穴》是综合运用这三种叙事模型,并完美阐释人与自然关系的顶尖之作。该小说虽然采用了人类叙事视角,但最大限度地抑制了该视角中的理性成分,呈现出一幅人类、动物、自然共融的画面,凸现了自然的本质,有别于传统自然书写中以人类为中心的自然赞歌,可视为后自然书写。

关键词:后自然书写; 《洞穴》; 瑞克·巴斯; 叙事模型

一、引言

瑞克·巴斯 (Rick Bass,1958 - ) 是美国当代最优秀的自然作家之一,被卡尔 · 海森(Carl Hiassen) 称为国家宝藏。 《巴黎评论》(The Paris Review)、《纽约客》 (The New York-er)、 《大西洋月刊》 (The Atlantic Monthly)、《哈泼斯》 (Harper’s)、 《纽约时报》 (NewYork Times)、 《华盛顿邮报》 (The WashingtonPost) 上都曾刊登他的作品,为他赢得了最佳美国短篇小说 (The Best American Short Stories)、手推车小说奖 (Pushcart Prizes for Fiction)、欧·亨利奖 (O. Henry Collection)、纳尔逊·艾格林特别奖 (Nelson Algren Special Citation) 提名等多项声誉。他的短篇小说集 《隐者的故事》(The Hermit’s Story) 获评 2000 年 《洛杉矶时报》年度最佳图书奖, 《岩石的生命》 (TheLives of Rocks) 入围 2006 年度美国最佳短篇故事奖,《我为什么西行》 (Why I Came West) 入围2008 年度美国国家图书评论圈奖。《芝加哥论坛报》 (Chicago Tribune) 评价瑞克·巴斯的小说明晰、流畅、充满才华,从中能听到马克·吐温、菲茨杰拉德和海明威的声音。 《达拉斯晨报》 (Dallas Morning News) 则指出,巴斯对大自然中人的描写是那么优美,充满了力量,自海明威以后,没有哪个美国作家能够超越他。作为一个积极的环境保护论者,巴斯的作品主要致力于描写自然世界,并探索如何让心灵更加靠近自然。他的短篇小说 《洞穴》( “The Ca-ve”) [1](P146 -161) 讲述了一对恋人重返乡下旅游的一段经历。拉塞尔 (Russell) 曾是西弗吉尼亚深山里的一名矿工,因为多年的井下工作,患上了矽肺病,茜茜 (Sissy) 是唯一知道他患病的人。他们交往一个月后,拉塞尔带着茜茜重返矿山,故地重游。在那里,他们偶入一个废弃的矿井,深入地下,在黑暗中经历一段奇异的冒险之旅。当重返地面时,面对清新的大自然,他们看待世间万物的眼光变得迥然不同。最终,他们极不情愿地回到人类社会。杰夫·特伦坦 (Jeff Turrentine) 把瑞克·巴斯的自然小说称为模型小说 (a model short sto-ry) [2] 。这些模型包括: 荒野模型,以荒野为故事背景,例如 《隐者的故事》( “The Hermit’sStory”)、 《岩石的生命》 ( “The Lives ofRocks”); 病患模型,故事里总有人患病,例如《岩石的生命》( “The Lives of Rocks”)、《她的第一头麋鹿》( “Her First Elk”) ; 冒险模型,故事情节多是男女主人公一同进入荒野,经历冒险,再回到文明社会,例如 《隐者的故事》 《异教徒》( “Pagans”) 等。小说 《洞穴》综合采用了以上三个叙事模型,进一步阐释了人与自然的关系这一自然书写中的核心问题,凸现了自然的本质,形成 后自然书写”[3](P13)

二、荒野模型瑞克·巴斯的自然小说

大都以偏远之地为故事背景[4](P9) ,正如弗莱曼 (Freeman) 所言,对于美国学者而言,走进自然的最便捷途径莫过于拿起瑞克·巴斯的小说来读[5] 。巴斯笔下的自然,一般分为两种: 第一种是满目疮痍的 自然”,例如 《异教徒》中严重污染的河流, 《光纤》 ( “Fiber”) 中拥挤林立的大厦, 《巨人》( “Titan”) 中生态受到极大威胁的墨西哥海湾等遭到破坏的自然; 第二种是人迹罕至的 自然”,例如 《隐者的故事》中的皑皑雪山、 《岩石的生命》中的青山绿水, 《她的第一头麋鹿》中清晨的雾霭森林等清新明媚的地方,是天然的自然。这两种辨识度很高的 自然”,也出现在《洞穴》中。它们分别在故事的一头一尾,走向两个极端: 一方面,让读者感受到自然环境遭受破坏带来的阴霾情绪; 另一方面,体会到人与自然和谐共存的美。这两种 自然的辨识度很高,形成巨大反差,让人一目了然。然而, 《洞穴》的故事绝大部分却发生在废弃的黑暗矿井里。矿井是人类开采自然的通道,破坏自然的证据,虽然废弃,但依然存在; 随着废弃年岁的增加,矿井成为人迹罕至的偏远之地。无论过去还是现在,矿井从来都不曾明媚过。废弃的黑暗矿井,究竟属于哪一种 自然”?巴斯对 自然有不同的定义。巴斯认为,荒野不同于人类常去的地方,那里有东西能杀死你或者吃掉你[6] 。因此,无论是清新、明媚的山川、河流、森林,还是深入地下的废弃黑暗矿井,只要是人迹罕至、充满危险的地方,就是巴斯眼中的荒野,是真正的自然。《洞穴》的荒野模型,不同于传统的 自然描写,不以清新、明媚着笔,不以人的欣赏力为中心,他更加尊重自然,贴近自然的本质。废弃的黑暗矿井是《洞穴》里荒野模型的核心所在。巴斯指出,荒野的界限由地理、岩层、植被、生态决定,与人的界定无关 [6] 。因此,无论是清新明媚的风景,还是黑暗危险的洞穴,都是自然实在的方式,不会因为人的喜好或厌恶而失去荒野的本质。巴斯在搬去蒙大拿州的雅克山谷(Montana’s Yaak Valley) 之前,居无定所,常常搬家,但是当他来到雅克之后,不再寻觅,定居至今。巴斯说: “雅克不美 (ugly),于我而言,它只是我的家。但它并不美。”[6] 作为一个自然作家,巴斯以 不美的雅克为家,他在这远离都市的丛林荒野里行走、打猎,在这个远不如国家公园美丽的山谷,巴斯成为他自己,实现了与自然的合二为一 [7](P389) 。可见,荒野的实在与荒野的外表毫不相关。 《洞穴》中废弃的矿井,远离都市,深入地下一百五十英尺,坑口淌着泉水,被茂密的灌木丛遮蔽,坑壁由石灰岩组成,坑里有动物的尸骨,坑底有光秃秃的石头和粗糙的沙砾。这些地理、植被、岩石、生态等因素决定了废弃矿井就是实在的自然荒野,既不过分的浪漫美丽,也不绝对的艰难残酷。洞穴是自然最具代表性的例子,因为它一经形成,就不容易改变或不曾改变[7](P390) 。巴斯笔下的废弃矿井,正是这一意义上的洞穴。洞穴最能代表自然: 它洞口隐蔽,不易发现,罕有生命进入; 这里的岩层因为深入地下,远离人类,而保留了千百万年来的原貌; 坑道狭窄,进入洞穴困难; 矿井里黑暗、多层、复杂,使得进入洞穴的生命极易丢掉性命; 躺在坑底的古老器具,保持数十年不变。相对于山川、河流、森林,这里保留了最原始的本真。洞穴的隐蔽、黑暗、危险阻止了绝大多数生命的进入,从而使得洞穴的内部能够保持几百上千年风貌不变,更加接近永恒的自然。

三、病患模型

在巴斯的多部作品中,均有人物患病,例如, 《岩石的生命》里女主人公患的是肠癌,《她的第一头麋鹿》中拉尔夫 (Ralph) 死于心脏病,布鲁斯 (Bruce) 因过劳死于肺炎等。而《洞穴》的男主人公拉塞尔,年纪轻轻就患了矽肺病,而且还病得不轻。拉塞尔曾经是一名矿工,因矽肺病离开了矿井,五年后与女友故地重游。尽管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人类已经将自然驯化,但是巴斯仍建议我们更加深刻地思考人与自然之间的关系。在人类对自然进行驯化和掠夺的过程中,以拉塞尔为代表的人类也付出健康的代价,而巴斯在 《洞穴》中使用病患模型的目的却不止于此。《洞穴》以女友茜茜的视角进行叙述。在进入矿井后 (再次相遇之前),茜茜与拉塞尔之间并没有多少交流。在这一段经历中,由于不是全知视角,我们只能看到茜茜在思维、行动上的变化,对于拉塞尔的情况却不得而知。结合巴斯对叙述视角的安排,笔者认为,拉塞尔的身体疾病并非小说 《洞穴》的重点,从城市来到乡下的茜茜在思维、行动上发生的巨大变化才是该小说病患模型的中心。拉塞尔患矽肺病已经五年, “他年少时壮得像一匹大马”[1](P146) ,但现在 健康状况不太好”[1](P146) ,没有活力,对茜茜格外礼貌,让茜茜觉得他很 绅士。茜茜一直生活在城市,对于此次乡下旅游 既兴奋又紧张”[1](P146) 。拉塞尔突然决定进入矿井,茜茜毫无准备、无所适从。在黑暗的洞穴中,她担心野人 发现了他们放在洞外的衣服,找来巨石把洞口堵住,这里将成为他们的坟墓”[1](P149) ; 担心野兽 随时都会从下面抓住她的脚踝,一口咬向她,把她生吞活剥掉”[1](P149) ; 以为卡在洞里的那堆尸骨是人骨”,对洞穴充满恐惧; 担心 耗尽空气”,不能呼吸。在这一过程中 (再次相遇之前),身患疾病的拉塞尔在黑暗里独自探路并返回迎接茜茜,而身体健康的茜茜却时时刻刻计划着独自逃离。这与巴斯的另一篇小说 《隐者的故事》里安 (Ann) 的逃离计划有着本质的不同: 安发现罗杰 (Roger) 掉入冰窟,她一方面思考能否营救罗杰,另一方面担忧猎犬的安危,同时也考虑如何让自己幸存。在安的计划中,她关注了每一个生命,当然也包括她自己,她的思维和行为是对生命的观照,对自然的尊重。但是,茜茜只关注自己。巴斯说: “幸福与我们的控制能力有关,如果我们不去试图控制生活中的种种,就能获得内心的平静。如果我们放弃这种控制能力,把焦点从自身转移,我们就会对事物更好,对大地更好,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会更好。我们就能从中收获成长与幸福。”[6] 茜茜从城市来到荒野,因长期受到人类文明的影响,对自己有诸多限制,因而过分关注自己却鲜于关注自然。独自逃离的失败迫使茜茜回到洞穴底部,黑暗与寂静彻底封闭了她的视觉与听觉。她变得像婴儿一样,仅仅依靠触觉———这一最原始、真实的感觉来感知洞穴,成功地把对自己的关注转移至身边的自然。由于她重新审视、体验了自然,消除了恐惧,才获得了内心的平静,并实现了蜕变。拉塞尔?”一时间,他没有回答,这表明他不是拉塞尔。但另一种语言———她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臂,她的膝盖抵住了他的膝盖———已经告诉她,他就是拉塞尔。他们同时向对方靠近,然后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仿佛这并不是一次偶遇,而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重逢。他们相拥而坐,在满是碎石、矿渣的地上纠缠,沉醉其中,心无旁物。如今,其他各种感官都已被剥夺,只剩下触觉[1](153) 。茜茜终于与拉塞尔重逢。在这个功利的、物欲的社会,现代人变得冷漠、空虚,大众传媒拉近了人与世界的距离,却增大了人与人的现实距离[8](P148) 。在巴斯的诸多作品中,例如 《消防员》 (The Fireman)、 《荒芜中的美丽》 (Beautyamid Blight)、 《她的第一头麋鹿》、 《岩石的生命》等,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往往淡漠无情,充斥着现代社会的文明病。然而,在黑暗的洞穴中,没有传媒,无法联系; 视觉、听觉也被一一消除,只剩下最原始的触觉。荒野带来的局限,使得对生命的关注成为新的焦点。

至此,茜茜从只关注自己的城里人蜕变成尊重自然、观照生命的新生自然人。在茜茜的带动下,拉塞尔也克服了身体疾病,焕发出生机与活力。他们 手牵着手前行,亲密无间,各自摆脱了身体疾病和文明疾病的困扰。四、冒险模型按照巴斯的定义,真正的荒野是充满危险、人迹罕至的地方,因此,进入荒野的人类必然要经历冒险。巴斯打了一个比方: 一些人病了,如果不输液,就病怏怏的。荒野文学就像是给他们输液,虽然能帮助他们维持生命,但不能使他们康复。若要康复,他们在输液的同时还应付诸行动。倘若只输液、不行动,就会继续萎缩。因此,若只是依靠荒野文学,而不去荒野里冒险,就永远无法康复了 [6] 。荒野文学能让生活在城市里的人产生向往自然的 ,但是未必能将 心付诸行动。因此,人们需要走进自然,经历冒险,才能像茜茜一样治愈她的文明病,并像患病的拉塞尔一样,焕发出生命的第二春。对于茜茜而言,从进入洞穴开始就开启了冒险之旅,但是对于拉塞尔而言,却并非如此。他原本就是矿工,对于矿井比较熟悉,多年后依然可以像猎犬一样 凭着这股凉风,嗅出废弃煤矿的味道”[1](P14) ,而且在他发现矿井后, “他蹬掉鞋子,扯下衬衫……轻巧地钻进洞里”[1](P148) ,可见其十足的 性。因此,进入矿井最初那一段虽然黑暗,但是缓慢、温和的行程对于拉塞尔而言绝不构成冒险,直到他们乘上那辆废弃的厢式矿车”,冒险旅程才真正开始。人类劳动使自然成为 有机的机械”,自己也成为 有机的机械”[9](P14) 。拉塞尔就像被过度使用的矿车,曾经人高马大,现在身患重病,失去了活力。然而,当他走进荒野后,就像重新启动的废旧机器,走出闭锁的困境。矿车从 一个佝偻老人行走的速度进入滑翔状态———速度几乎达到五六十英里每小时”[1](P156) ,象征着拉塞尔生命的回春。隧道里有了回音,山岭也唱起了歌,仿佛随着一声分娩的咆哮,崎岖的子宫里闪过一道光,再一次有了生命的迹象……他们义无反顾、无所畏惧地向前猛冲时,从未想过可能会一头撞上前方看 不 见 的 砖 墙,或 者 陷 入 下 一 层 的 洞 穴中[1](P156 -157) 。随着拉塞尔的动作越来越慢……他终于完全停了下来……他们在那儿躺了很久。茜茜以为他用这样凉爽的姿势睡着就会变得麻木、僵硬,就像从熔炉里取出的炽热铸件一样渐渐冷却、慢慢变硬[1](P157) 。拉塞尔和茜茜在黑暗的洞穴里摸索,在悠长的矿道里冒险,仿佛胎儿从子宫进入产道,即将临盆; 他们对重生充满希望,毫不顾忌可能的危险; 他们的重生,就像把废铁送入炼炉,经过融化、锻造、冷却,病人 (废人) 被重塑为崭新的生命。这样的生命自出生之日起就已经融入了荒野。

当他们走出洞口,他们手脚并用地在野草莓地上爬行,有时候用手抓一把小小的野草莓放进嘴里,而其他时候则弯下腰来直接用嘴啃食[1](P160) 。他们自觉地与自然和动物平等相处:他们趴在地上进食,仿佛受到地心引力的牵引(pulled along by the earth,tugging of gravity),90,垂直向下,却走向了未来; 他们就像虫豸或爬行动物 (insect or reptile) 一样褪去老旧的外壳,换上自然的新衣,与野鹿母子对望,却互不惊扰,与它们和谐共存 [7](P389) 。这个部分虽然以茜茜的视角叙述,但她的关注对象已不是自己,而是拉塞尔和自然之物。借助茜茜的观察,笔者发现经历冒险后的拉塞尔完成身份的转变和本质的变形。文中多次出现变形一词 (包括近义词),比如: metamor-phose ,transformation ,variance ,altered ,隐喻了拉塞尔身份的三次变化: 矿工爱人野兽(monster)。矿工是社会职能的一种,是社会关系的人; 爱人则是自然关系的人,无论有没有社会,爱与性爱都是自然的存在; 野兽趴在地上进食,与动物平等,隐喻了生态关系的人 (去人性化)。因此,矿工爱人野兽的身份变化隐喻了拉塞尔社会人自然人生态人的本质蜕变。最后,“他们注视着各自的衣服,并不想再穿上”[1](P160) ,表明拉塞尔和茜茜都非常认可和享受生态人的状态,不愿再回到文明社会中去。五、结语短篇小说 《洞穴》同时采用了瑞克·巴斯常用的三个叙事模式: 荒野模型、病患模型和冒险模型。通过综合使用这几个叙事模式,巴斯探索了自然的本质以及人与自然的关系等自然书写的核心问题。无论是清新明媚的风景,还是黑暗危险的洞穴,都是自然实在的方式,不会因为人的喜恶或疏忽而失去荒野的本质。美国自然保育协会会长约翰·索希尔 (JohnC. Sawhill) 指出,上乘的自然书写,是以作者灵魂 深 处 某 个 现 实 的 地 方 为 灵 感,虚 构 故事[10](P84)

巴斯在 29 岁那年 (1987 ) 举家迁至雅克山谷,并为保护雅克多年努力,雅克正是他灵魂深处的地方。山谷是一个向 的凹型荒野,与矿井一样,必须通过向 的行动才能到达。文中多次提及 地心引力” (grav-ity) 下方”(beneath,below,down),暗示了对 洞穴这一向 的极致荒野的塑造,是巴斯希望通过积极向下的行动,更加亲近大地,接近永恒的自然,进入最原始的自然本真。向 的荒野模型也出现在巴斯的多部作品中,例如,《隐者的故事》 (冰窟)、《岩石的生命》(山下、下游)、《异教徒》 (下游) ,无论是巴斯选择在雅克山谷生活,还是对 洞穴”“冰窟” “下游等一系列荒野模型的建构,都表明巴斯希望把自己和人类都置于本真的自然之中。向 的荒野模型的建立,表明瑞克·巴斯希望通过向下的行动,使人类更加亲近大地,接近永恒的自然,感受人的渺小与短暂,体会生命本质的相同。病患模型表明精神疾病是病患模型的核心,去文明病是这一模型建构的目的。人类必须把对自身的关注转移到对自然和生命的关注上去,才能融入自然,拉近人与人的距离,与自然和谐相处,才能在身心上获得救治,收获成长与幸福。倘若一味地关注自己,忽视自然,终有一日,地球上将只剩下人类,就像最初身处黑暗洞穴的茜茜一样,极度孤独和无助,因此,最大的恐惧不是无法逃离,而是世界只剩 一个。如果人们只关注自己,就会像黑暗洞穴中想要逃离的茜茜一样,自然不会给予出路,虽然这是 《洞穴》故事的偶然,但将成为人类与自然关系发展的必然。到荒野中去实现 ,即是冒险。冒险能实现自身身份的转变和本质的变形。巴斯每天都会去荒野行走 (walk),每年要猎鹿 1 -2 (仅为生活所需); 同时,他把荒野生活的经历写进故事。在瑞克·巴斯的 冒险行动中,他实现了自身身份的转变和本质的变形,而拉塞尔的变形则来源于巴斯给自己定义的三种身份的转变: 地质学家艺术家行动主义者 (as ge-ologist,then artist,then activist)

矿工与地质学家一样,都在矿井工作,同属于社会关系的人。巴斯携妻迁入雅克山谷,用文字书写自然以吸引更多的人走进荒野; 拉塞尔作为男友 (爱人),把女友茜茜带入荒野,二者有着异曲同工之妙。拉塞尔和茜茜深入洞穴,经历冒险,疾病得到治愈,获得重生,是巴斯进入雅克山谷后,长年荒野生活和体验改变的缩时摄影 (time - lapse pho-tography)。人类若进入自然,经历冒险,就能像巴斯和拉塞尔一样完成社会人自然人生态人的变形,把自己融入自然,留下历史的意义。这样的转变,不需要生态学家徒劳无益地呼吁保护自然,而是从内而外地、自发积极地亲近自然,实现人类与动物、自然的共融。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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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唐伟胜. 思辨实在论与《隐者的故事》的后自然书写[J]. 当代外国文学,2017(3).

[4] Rosovsky,Michael. Interview with Rick Bass[J]. Mis-sissippi Review,199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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